老妇人记得多年前于上海
曾花费不貲买下一只天鹅
“这牲畜…”市场鹅贩吹嘘着
“伸长脖子企盼化鹅”
“你瞧，它美得令人不忍下肚”
片名：喜福会
然后这妇人抱着鹅漂洋过海
满怀期盼地前往美国
旅途中，她告诉天鹅说
“在美国我会有个像我的女儿”
“在那儿…”
“没人会以她丈夫饱嗝的声响 来衡量她”
“没人会看低她”
“因为她将说得一口 流利的英文”
“她将衣食无缺 不必忍辱负重”
“她会了解我的苦心”
原著：谭恩美 “因为我会把这只好命的天鹅”
“送给她”
编剧：谭恩美 隆纳贝斯
制片：王穎 谭恩美
隆纳贝斯 派屈克马奇
但当她抵达新国度
移民关员夺走她的鹅
妇人惊惶地挥舞手臂
只抢得一片羽毛作纪念
很久以后的现在
这妇人想给她女儿这羽毛
并告诉她
“这羽毛虽不值钱”
“却是来自遥远的国度”
“一直载负着我的期盼”
导演：王穎
珍妮佛！
君，你好吗
好耶，他们直线传球，加油
沙拉里别放大白菜
会有苦味
爸，好香
你瞧，她们竟然还吵个不停
拍照啦，我要替孩子们拍照
罗丝人呢？罗丝！
罗丝！
快来
君，快过来…
我不拍
没关系的，去吧…
去吧
好啦，拍照啦
站过来一点，亲爱的
我看看，你头发很漂亮
笑得自然一点，妈
我一向很自然，薇莉
才怪
你一直都不显老，怎么办到的
大概是我皮肤好
等你到我这年纪也会一样
靠近一点 妈，我很靠近了
但别压到我的头发 不会啦
笑一个
莺莺，拿着这个
我母亲四个月前过世了
我第一次察觉到
她们要我取代我母亲的位置
所以我在东首坐下
和我母亲的好友一起打麻将
我母亲召集喜福会
好和她教堂认识的朋友聚会
安美阿姨
林多阿姨
莺莺阿姨
三十年来，这些妇人们聚会
把陈年辛酸抛诸脑后
嬉笑怒骂，或赢或输地
争相夸耀得意事
每周，她们期盼幸运临身
期盼是她们仅剩的喜悦
她们聚会并不是为了赢钱
你的手气和你母亲一样好嘛
我只在大学和犹太同学玩过
犹太麻将？那不一样
完全不一样
中国麻将讲究技巧
你得看清楚每家扔出的牌
把它们全牢记在心
若四个人都很蹩脚
那就和犹太麻将没二样了
没有技巧可言
你们美国女孩一定认为
中国人、犹太人，不同吗
她们忧心忡忡
从我身上，她们看到自己女儿
轻忽她们来到美国的梦想
不准说中文
我怎知道你们没有作弊
我们才不会，你是不知道
但我们是你阿姨，都很诚实
我们不会骗你的
君，你何不把钢琴搬回家
你是唯一会弹的人
我九岁时，我妈对我信心十足
认为我前途无量
可以成为她希望中的天才
名满中国海外的顶尖钢琴家
我从未私下练琴
很幸运地钢琴老师并未察觉
他早在几年前就耳聋了
我和贝多芬都是乐由心生
很好
几个升记号？
几个降记号？
我们在什么调？
“Z”大调 什么？
“Z”大调
好极了
现在独奏多带点感情
轻快一点
过去，林多阿姨
是母亲最好的朋友兼主要敌人
他们以子女作为较量的武器
母亲最痛恨听林多夸赞
她女儿薇莉是棋赛冠军
那天晚上，母亲以为
我的钢琴处女秀能挣回点面子
我要我女儿帮我提东西
她认为这要求太过份
她一整天就只知道下棋
我替她的奖杯拂尘
她感谢我吗？才怪
你真幸运没这种问题
我的问题比你还糟
我告诉君说，该洗碗了
她置若未闻，满心只有音乐
她有天份，还真拿她没办法
在那晚之前，我不自认是天才
笨蛋
事实上
我努力地想证实母亲错了
我不是什么天才
我只是平凡的我
但不可思议地
我的手指恍如莫札特再世
每个人都瞧见，听见了
我是个天才，我一鸣惊人了
结果…出了状况
或许…他们并未察觉
太棒了…安可…弹得好
在那场演出失败后
我猜想我再也不用弹琴了
四点了，关掉电视，练琴去
我无法置信
我又得再经历相同的折磨
算了吧
听见没？四点了
我再也不弹琴了，我为何要弹
你说什么
我又不是你的奴隶
这儿不是中国，你逼不了我
起来 不要…
不要
你要我成为你希望中的女儿
但那是永远不可能的
女儿只有二种
服从母命和随心所欲的
但这房子只容得下服从的
那么我希望自己不是你女儿
你不是我妈
没办法改变了
突然间我想起某个禁忌
那么我希望自己死掉
就像在中国被你弄死的娃娃
我妈曾告诉我
她在中国的经历的一件事
当时她要前往重庆
和她的丈夫会面
我首次听到她曾嫁过别人
她照应不来她的双胞胎女儿
我首次知悉她有别的孩子
我努力想像这过程
但她从未解释过
她只说，末了她失去一切
我说“一切，什么意思？”
“娃娃们呢？”
我妈有许多事，我无法理解
但这是唯一我无法忘怀的
娃娃们，你知道的
二个娃娃
娃娃们？
我们以为她们死了
但上个月的一次教堂餐会…
你妈留在路边的娃娃们？
战争那时候？
真是奇迹
我们找到她们了
你想得到吗？她们还活着
什么？还活着
你母亲一直想找到她们
她长期以来的心愿
所以她死后，我们替她找
不停地写信…
这是她们写来的吗？娃娃们
不再是娃娃了
她们还活着
信上写些什么，什么意思
信上说…照这上头写的
她们很高兴
不…
不敢置信
意然找到你，她们的小妹了
她们还说…照这上头说
真遗憾…没能见到母亲一面
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对…对
还写着…这里
你得到中国去和她们见面
告诉她们你母亲的事
我能告诉她们什么
我又不了解她
她是我母亲 什么？
你怎么这么说呢
母女连心啊
大家都很喜欢她
待人诚恳做事勤劳
烧得一手好菜 比我还好
唱歌也很好听
你不记得了吗
怎有女儿不了解自己母亲的
你们说的对，我会告诉她们
我应该告诉她们
我也想
君…
你在想什么
当然是想娃娃的事，双胞胎
不敢相信，我就快见到他们
她们知道妈去世一定很难过
一定很难下笔告诉她们
花生没了
我再去拿
你怎么可以呢
长久来一直不敢告诉她真相
今天告诉她好了
你怎能不告诉她
我怎么告诉她信上写的话
那她会不肯去中国见她姐姐
我没说错吧？一定的
我还是觉得不妥
娃娃们好可怜
苏怎么可以遗弃她们
这么小就失去母亲
真搞不懂
即使到了今天
我还是不懂我妈怎舍得不要我
那年，我只有四岁
我走向大人们的谈话的地方
它改变了我的一生
快过来
来呀
黄太太，这就是我的女儿
过来，过来
快过来，到妈这儿来
过来，别让黄太太等着
我看这孩子脾气不好，太任性
黄太太，她平时倒是挺听话
今天有点陌生
我不知道，那天我妈承诺了
等我15岁
我就得到这妇人的家中生活
黄太太，你别看她瘦啊
你瞧那小脸，长得多俊多好
将来势必是多子多孙
实践老媒婆多子多孙的保证
嫁一位从未谋面的丈夫
过来，过来
过来给黄太太看看
乖孩子，过来啊
吃慢点啊
谁家的女孩像你吃得这么快
慢慢吃
接下来的十年中
我妈把我当黄家人对待
耳朵后面怎么这么脏
谁家会要你这样的丫头做媳妇
以后注意点
到了黄家
以后再这样，人家可不喜欢你
我妈说这些话并非她不爱我
她这么说
她就不会对…
不属于她的东西心存指望
有一天
我妈说我们全家将迁到南方
每个人都去…除了我
你记住
到了黄家
做出高高兴兴的样子
知道你已经够幸运的了
新人来了，新人来了
恭请新人开始拜堂
夫妻对拜
再拜高堂
富贵双全
连生贵子
当天晚上我首次见到我丈夫
那个将主宰我命运
决定我一生悲喜的人
这一刻决定了我的一生
是由恐惧或我自己所主宰
我暗下决心
在我内心中我知道自己是谁
我向自己承诺永不妥协
多少天来
我一直在菩萨面前为你祝祷
许愿但愿你不是个丑八怪
也不是个老头子
我一定是求菩萨求过了头
吓死你吧
我是丈夫
是当家的，一切由我说了算了
你可以在地上睡
去吧，去吧
接下来几年
我试着接受命运
做个贤妻
婆婆，喝汤
每晚，我熬黄太太最爱吃的汤
孝敬她
但她仍然不高兴
我问你
我孙子在哪？
我儿子说
不知道多少次了
你不肯跟他睡觉
你这算当哪门子媳妇啊？
你可以睡在你自己那一边
之后，我和我丈夫同床共忱
每晚，我和他同榻而眠
一如兄妹
我的孙子在哪？
我儿子说
他给你栽下的种子有一大箩筐
够你给我生一万个孙子了
怪谁呀，这都怪你自己
东跑西跑的
把我儿子给你留下的种子
都流失了
从现在起你在床上给我躺着！
躺着！
直到我抱上孙子为止
听见了没有
可恶
把窗子都关上
看，是你的
不…绝对不是我的
就是这样，疯疯颠颠的
有什么办法
怎么回事呀
哎呀，你倒是快说呀
怎么回事呀
吓死我了，我不敢说
是个恶梦
我看到我们的老祖宗了
他们很生气
老祖宗说如果我们这段婚姻
继续下去的话
天裕就一定活不成了
你在胡说八道
什么恶梦不恶梦的
蠢丫头
可是老祖宗说
如果这件事不马上解决的话
他们就要把灭顶之灾 降到我们家里
他告诉我一共有三个不祥预兆
第一个，他在天裕的背后
画了一个黑痣
这个痣会使天裕的肉烂掉
就像他老爷爷的脸
事先会烂掉一样耶
这黑痣其实就是晚上睡觉时
在他背上看到的那一颗
接着老祖宗又摸了摸我的嘴
老祖宗说如果我不离开这里
我的牙就会掉得一个不剩
可是我怎么能够离开 这个幸福的婚姻呢
我生是黄家的人
死是黄家的鬼呀
我嘴里的缺口
是多年前掉牙时留下来的
老祖宗还说
这姑娘才是天裕真正的老婆
她肚子里已经怀了天裕的儿子
是真的呀
这是老祖宗精心安排的
他已将天裕的种子
种在她的肚子里
你看，就要瓜熟地落了
阿萍，过来
过来
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
你问问媒婆
我说她乱撮合姻缘是为了钱
徐奶奶，你为什么给我找了
这么一个倒霉的媳妇啊
你说呀…你说呀
对不起，黄太太，对不起…
好…算了…
你们都下去吧，都下去吧
黄太太得到她的孙子
女仆得到婚姻
我则得到往上海的车票
你瞧，我仍信守对我妈的承诺
几年后，筹备薇莉的婚礼
有些事就变得不一样
媽？是我
薇莉，你到美容院了吗
没有，我头痛
头痛
所以你就不管对你妈的承诺
妈
不，不用来了
你不想来干嘛勉强
不来就算了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现在这模样也没什么不好
就这旧发型参加婚礼好了
该死，她总是这样
我妈老是这样
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
或想什么
她总是唱反调
好像她才是棋赛冠军似的
即使当时年纪小
我知道自己有惊人的天份
一种力量，相信自己
可以下得比别人好
即使对方较大较长，都无所谓
若他们不客气，绝占不了便宜
将军
恭喜
但到今天为止
那仍是我唯一有自信的事
谢谢你…
我在那当儿很安全
一想起那事，我仍会哭泣
你看过生活杂志了吗 没有
我告诉我女儿
“派遣你的武士攻克敌人”
她一下子就赢了
很好
再见，说再见
再见
朱太太，你好
你认得我女儿吗
薇莉.钟，棋赛冠军
好聪明的女孩，再见
谢谢你，再见
你别这样，逢人就说 我是你女儿
你什么意思？你妈很丢人吗
不是，只是这样…很不好意思
什么？因为你是我女儿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看着我！
看着我！
你为何老拿我向人夸耀
若你想夸耀
干嘛不自己下棋
薇莉…
你给我回来
终于回来了
老天，你完了
坐下，吃
这女孩不在意这个家
我们也不必在意她
我再也不下棋了
你无法逼我就范
你可以想办法折磨我
但我就是不下了
你们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几个月来，我一直期待妈
来求我继续下棋
但她再也不曾提及
好像我从未下过棋似的
知道嘛？我决定继续下棋了
你以为这么简单
有一天决定不下了
隔天又要下
你以为都是这样
聪明就事事简单
手到擒来
没那么简单了
她这番话，宛如一道咒语
我拥有的那股信心力量
正一点一滴地流逝着
我可以察觉自己变得…
如此平凡
我窥破敌手心意的能力
消失无踪
举目所见尽是自己的错误
我的弱点
我最好的一面…
将军
不见了
但这不能怪我母亲
是我自作自受
我再也不曾下棋
她需要剪和烫
这发色是家中的廉价药水染的
好像上美容院会遭天譴似的
我为何要花这种钱？
干嘛呀？
我为何要花90元变成你那样
这么重要的事竟穿破牛仔裤来
黛琳，这位要洗头
我是说，我甚至…
嫁了个中国男人来取悦她
他很不错，给了她一个孙女
但她满意了吗
当我们离婚时
她沮丧的恍若全是我的错
我有东西给你看，在楼上…
当我终于又开始约会
我试着暗示她有关理查的事
我们已经同居了
她怎可能没察觉
即使她作无言的抗议也没用了
这就是我要给你看的东西
你知道理查？我常提的那人
是他买的，但天气不够冷
你要试试吗
这质料不是很好
全是用剩皮毛拼凑的
毛太短，没有长的毛
你怎么这么挑剔一件礼物
是他诚心送我的
这就是我说不是很好的原因
这次我再也不饶她了
令我觉得理查上不了台面
我爱的男人
一个视我如珍宝的男人
你没有别的话要说吗
我该说什么
有关这公寓，和这些
或是这些
所有这些
我们回来了，人都到哪去了
隔周，我带理查出席妈的生日
给她惊喜
逼她面对理查
理查，这是我父亲
你好 生日快乐，妈
妈，这是理查
幸会
味道好香
我就知道我们找对地方了
给你
薇莉一直说你是烹饪好手
我想我们赢得她的赞同了
他脸上好多雀斑
当然，现在还言之过早
幸好我有替理查恶补中国礼仪
我敬你一杯酒
但有些事我还是忘了提醒
我敬各位一杯
他不该喝第二杯
其他人都只是浅尝一二口
虾子，我的最爱
他应该先取少许
等大家都拿了才能多拿
他的胃口奇佳
他不该吹嘘他领悟力快
最糟的是理查批评我妈的料理
却不知自己做了什么
基于中国烹饪习惯
我妈常贬低自己的料理
尤其是在她端出拿手菜时
这菜不够咸
没味道，不好吃，请包涵
我们得顺意吃一点
然后直呼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
这菜只要再加点酱油就行了
你妈对婚礼的事怎么说
我没和她提
怎么可能
她宁可得直肠癌
稍微烫一下，你觉得如何
她不想剪太短或烫太卷
也不要太怪异或毛毛的
对吧，妈？
不要太卷
为何薇莉认为得替我翻译
或许我不去了
什么？
或许我不去参加你的婚礼
别荒谬了
或许我已经够荒谬
发型这么怪异有失亲家颜面
我知道她望着我
但却没在看我
她很羞愧
羞愧她是我的女儿
妈
怎么回事
没什么
没什么，我…
我只是想到我母亲
我很渴盼自己能像她
你的母亲
她告诉我，她对我的期许
我永远谨记在心
你会比我有福气
耳朵长得和我的不一样
可是听人家说话要小心
自己要有主见
我跟你说的这些
你都往心里去了吗？
都能真正记住不忘吗？
你要知道
过了明天
我可再也没有机会
和你说这些了
在我记忆中…
我母亲对我很重要
一如她那番话
懂得惜福
这很重要
妈
你为何不喜欢理查
你怕我不喜欢他吗
若我不喜欢理查，我会客气
一言不发，诅咒他得癌症
让我的女儿当寡妇
我当然喜欢理查
准他娶这样的女儿
你不了解
你对我的影响力
你的一句话，一个眼神…
我又回到四岁，哭着入睡
因为我无论做什么
都得不到你的欢心
现在
你令我很快乐
你瞧，妈，莺阿姨，我做到了
老天，我真受不了你
李娜，你要吃吗
谢谢你
这儿有叉子
好漂亮
谢谢，好了，好了
怎么了？贵客应该多吃点
多吃点
多吃点，你太瘦了
你说过我长胖了
是安美说的，你为何老搞混
你瞧，君要去中国好开心
终于要姐妹重逢了
是蒸的
吃不胖的
谢谢
苏真是太惨了
失去自己的孩子
不知是生抑死
只有一件事比这更惨
当时我才16岁
不要瞧他
莺莺
开瓜！
狗屁
之后，一切就像作梦一样
我们的婚礼
我们的儿子
尊敬的先生们女士们
谢谢你们的光临
现在我请著名的白燕小姐
为我的儿子唱一首歌
他和他唱大戏的女人
这不是他第一次有女人
但我第一次准许自己在意
那时，我了解到嫁了什么男人
以虐人为乐
我来，我来
他变得健忘
放着那别动
常常隔天早上才回家
或是隔天晚上
她是谁呀
这个人是个妓女
和你一样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听他的声音
和我一样响亮有力
瞧你这样子
看了叫人恶心
一副贱相
把这些收拾掉
你听见了吗？
这一刻我的人生整个改变了
若我是离开他或杀了他
我不会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
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夺走了我的无邪、青春和心
以及所有一切
我也要夺走我唯一能夺走的
我孩子轻盈地躺在怀中
因为他的魂魄已然远去
我的魂魄也随它走了
数年后，我移居美国
但中国的一切永远跟着我
不久我再婚
有了女儿
但李娜没有魂
因为我没有好给她的了
妈咪？
妈咪
你饿了吗？
妈咪
妈咪？请回答我
妈咪…
在我成长过程中
好几次母亲陷入极度沮丧
她看来惊惶、悲哀
但她从未谈过这事
只提过她在中国嫁过坏男人
这几年，妈的状况好多了
虽然她似乎开始为我耽忧
所以当我结婚，她来作客
我希望她能为我高兴
放心，一切都很好
他对我很好
很好
非常好
妈
这是什么
你何不去客厅坐坐，我煮点茶
我有菊花茶
这写些什么
没什么
不过是一些我们合买的东西
至少这是哈洛对它的说法
所有费用都是平均分担
所以我们的爱也相当
讽刺的是，是我起意平分的
41元
总额吗？ 每个人
什么？你不够钱
不…
只是我数学一向不好
譬如我点沙拉他点三份大餐
我们一切平等
除了我在他公司上班
他领的薪水是我的七倍
七倍半
去年，我们终于决定结婚
协议的：爱情，要
错误的依赖，不要
我们仍然维持旧例
平分一切费用
我们同意个人用品除外
譬如我的卫生棉、妇洁液
和他的刮胡水、足爽
甜心，就没有普通猫食吗
猫儿怎分辨得出好坏
老天，一共是34.76
但我们仍有吵不完的灰色地带
譬如我订的杂志他也看
但却强调不过随手翻翻
还有那只猫
甚至那该死的猫跳蚤
它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你现在却要我付钱替它除蚤
冰淇淋，你没出钱吧
你不吃冰淇淋的
自你厌烦草莓和巧克力口味起
现在你替他出一半的钱
为何要这么做
李娜
你买木炭就得买点火石
你不知道吗？每次都得提醒
李娜不吃冰淇淋
什么？
我们在说什么
是真的，我一直痛恨冰淇淋
从来不碰的
我以为你是在节食
是呀
她瘦了这么多，你却看不出
花了百万，墙仍没砌正
真是背
哈洛认为这样效果好
效果？这里就像棺材一样
小心点，它不是很稳
哈洛在大学时代做的
你为何留着它
再放一样东西，整个就垮了
你还需要什么吗
不用了
真是个笨蛋，是“赛舟会”
而不是赛车，胡说八道
好冷
你说什么
请你关窗好吗？好冷
甜心，走开
怎么回事
你不能再把冰淇淋列在上头
好，我同意，讨论到此结束
你为何得这么斤斤计较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
或许是这一切
我们什么都计算得清清楚楚
我受不了
加加减减，即使不公平
也要二者平分，我受不了
想养猫的人是你
你说什么
好，若你认为我不公平
除蚤钱平分好了
不是除蚤的事，这不是重点
那你告诉我呀
什么才是重点
我想我们得改变一下
想想这场婚姻是基于什么
不是这张单子
我知道基于什么
若你不知道
你最好在改变前先想清楚
这房子周围处处是讯号
我女儿瞧见了却不了解
这是栋会分崩离析的房子
一副贱相
妈
还不太迟
我的所有苦楚、悔恨
我会把它们汇集起来
我女儿会听见我的呼唤
即使我一言不发
她会爬上楼来找我
她会很恐惧
因为眼前一片漆黑
但她内心将会察觉
她的恐惧藏匿何处
她会知道…
我像守株待兔的老虎
准备好释放她的灵魂
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是说从他身上
尊敬
温柔
那么去告诉他
离开这倾斜的房子
除非他给你这些，否则别回来
诚心地去要
我不能
失去他没什么大不了
而你会得到别人的珍惜
我妈瞧见镜子摆在床脚
她说“镜子摆这会带来霉运”
“爱情会消逝无踪”
你怎么办 搬开它
把那东西安在天花板
薇莉最喜欢了
这家伙肯为我妈做任何事
他们是同国的
他太超过了，今晚…
我们要去坦荷湖，他也邀她去
她会玩得很高兴
我宁可是我
你也会玩得很高兴
别急，牛仔
留点肚子吃点心
我妈的蛋糕快好了
每人至少要吃二块
她可以吃五块 十块
我得用筷子吃吗？那很花时间
珍妮佛呢
她君阿姨带她去睡午觉了
我去看看她
现在妇人老了，有个只说英文
吞可乐而不吞苦楚的女儿
什么是苦楚？
悲哀
长久以来，妇人一直
想把天鹅羽毛给她女儿
告诉她
是真的天鹅？真有天鹅吗
我不知道，这是我妈的故事
我们无法问她，她已经过世了
妇人会告诉她女儿
“这羽毛虽不值钱”
“却是来自遥远的国度”
“载负着我的期盼”
什么是“期盼”
期盼是你母亲对你的希望
就像吹熄你生日蛋糕的蜡烛
喜欢吗 好漂亮
君要到中国太好了
那双胞胎一定很渴盼见到她
是的，但她们更想见到母亲
她们一定会很伤心
她们已经知道了
林多阿姨写信告诉她们了
小时候
我每天都在想
更糟的是
我得偷偷地想
记忆中没有母亲的身影
她被逐出家门
在我四岁时
这个鬼是谁啊
安美，快跟妈咪一起走
我不承认你是我女儿
安美跟了你就会跟你一样
你若是对可怜的妈
还有一点尊敬的话
你就去死吧
你不要以为吴清有钱
就能买回你的脸
你丈夫的坟土未干
你就做了别人的媳妇
照我说她就应该 从我们家的家谱拿掉
你给我听着… 安美！
热汤烙下的伤疤
是我对母亲唯一的记忆
我外婆和舅舅阿姨们
教我要恨她
他们责骂她违背守寡誓言
改嫁富人
他已有一妻二妾，子女无数
有一天
在我外婆即将临终时…
你看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回来了
哎呀，你怎么回来了
真是卑鄙无耻
连鬼见了你都要啐你一口
你背叛了我们祖宗
你要是有点廉耻就别来搅和
让妈平平静静地归天
妈已经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我瞧见自己的脸看着我
这是一项旧习俗
只有至亲的女儿
才能剜肉煮汤救母命
我妈是出于志愿
即使我外婆根本不承认她
这是女儿还报母恩的方式
肉体上的苦楚算什么
你得忘却它
这是一项女儿能为母亲
所做的重大牺牲
妈，你别走
安美，妈走了
记住在家好好听舅舅舅妈的话
要乖哦
别把妈给忘了
你要把孩子领走
那她就会跟你一样没脸见人
也就永远抬不起头来了
我曾失去她一次
这次，我再也不能错过了
妈… 她会毁在你手上
安美，你要留下来呀
妈
咱们走吧
珍妮佛
把汤给妈，别洒出来
拿过来
乖
泰德会来吃晚餐吗
为何问这个
你带了面粉、蛋、巧克力棒
花生奶油
只能做巧克力花生奶油派
还有谁要吃这个
不是吃晚餐
只不过是来商议一下
商议？
是该把财产分清楚了
你们俩的决定
是的，那当然
你想要多少
你在说什么
说你值多少
那天他在校园自我介绍
想向我借笔记
我假装不知道他是谁
真好吃
我不知道为何说这些
在你找我之前我早知你是谁
我望你看了好几周
你是许多女孩的白马王子
当你走向我时，我受宠若惊
所以我烤了个派…和你吃晚餐
只是我不知你的为人
我知道你的家世背景
我很怀疑我能适应
我不喜欢那感觉
我喜欢你说的话
我无意标榜自己很清高
但你做到了
他父亲是出版界巨子
他母亲家拥有许多酿酒厂
我从未置身这种环境
爸、妈
这位是罗丝.苏，我的女友
这句话令我震惊无比
久久无法自拔
你在沉思吗？不会打扰你吧
没问题
你和泰德才认识不久吧
是的
我到今早才听到他提起你
他话语中的喜悦令我惊讶
希望你不会误会我要说的话
我们是个门风自由的家族
我无法置信她所说的话
就像“苏茜黄的世界”的翻版
泰德将来得协助他父亲
他得面对不同阶层的人
出版商、作家和评论家
他们不会和我们一样谅解人
佐丹太太，我们还没要结婚
八字都还没一撇
我知道，这世界就是这样
越南人十分不受欢迎…
我不是越南人，我是美国人
你当然是，只是…
我了解你…这就是我要说的
你了解吗 妈
嗨，亲爱的，我们在聊天
我只知道你是个混蛋
但今天第一次我以你为耻
你怎敢对我说这种话
你最好现在就道歉
对不起，妈，你太丢人了
我们走吧
我不难过他母亲的言行
不然我怎会知道他的为人
还有他爱我
六个月后，我们结婚了
婚礼过后，恐惧逐渐浮现
我成为他家族的一份子
无形的压力与日遽增
我向自己承诺我能克服它
没有什么能改变我
或是我们
韦恩，能把这切小一点吗
上一次的太大块了，谢谢
还有魔鬼蛋上加点蕃茄
起初我只做些服侍丈夫的小事
在他的背后默默帮他
譬如替他付帐单
送点代表爱意的礼物给他
最棒的是他从不用开口要求
或甚至视为理所当然
我告诉自己这是为爱奉献
而不是怯懦
我获得爱达荷大学的奖学金
当然，我不可能接受
有趣的是我从未问过自己
是否应该接受
他现在掌管二种杂志
一周有4到5次的应酬
我很高兴能帮忙，他也很感激
我真搞不懂…
我真搞不懂
我发现泰德愈来愈无聊
俩人愈来愈没话说
我更是努力
我怀孕了，想藉此保住婚姻
但当时我并没意识到这点
幸好，他很钟爱女儿
甜心？我们今晚要出去吃吗
你决定
若在家里吃，我有羊排
或是打电话要外送
随便你，都好
好，我无意打扰你工作
我会作决定的
你没有打扰我
我是说真的
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可以烤只鸡取代羊排
你今天辛苦了一天这才重要
我只是想要你…
快乐
甜心，怎么了
我说错什么了
我想…
我喜欢听你说自己的意见
什么意思
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即使我们意见相左
你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不是？
你一向很有意见，我们常争吵
你想要这样？想吵架？
我要你在这里
甜心，我在你身边，你只须…
告诉我你要什么
我去弄鸡
你快乐吗
我当然快乐
她叫什么名字
她漂亮吗
我们得卖了这房子
你有什么需求尽管告诉我
她叫什么鬼名字
这重要吗
她不是导火线
他吃剩下的怎么办
大概是扔掉吧
你问自己为何要做这个派
你若不知道，我知道
妈，我喜欢自怜自哀
这是向你学的
你以为他看到这个派
会遗憾自己不珍惜你
你这么想…你就太傻了
你每次给他礼物都像在求他
“请收下这个，对不起”
“请原谅我”
“我不如你重要”
他只会更视你为理所当然
你就像我母亲
从不懂自己的价值
直到无法挽回
当我和我妈一起生活
享受到前所未有的快乐娇宠
之后我的新家人从乡下回来
吴清，他的妻妾和孩子们
我不知自己在这家是何地位
大太太是个魔鬼般的妇人
对她女儿们的过错视若无睹
三太太未给老爷生下半子
常常恐惧自己会被踢出门
但她还是略胜我妈一筹
她不过是四姨太，新入门的
最后是二太太
家中真正的女主人
拥有吴清的独子
我观察我妈注视这孩子的眼神
十分奇怪
汽车坐久了，他的胃不舒服
来，来吧…
你倒已经回来了
这就是你的女儿
是的，她叫安美
把这个戴上
二太太
你不要把 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小孩子
她不配
别听你妈
什么配不配
像你这样的千金小姐
就要用珍珠来陪衬着
以后你就叫我大妈好了
安美，听话
把珍珠项链还给二太太
安美，你要是不谢谢大妈
我可是要生气的
谢谢大妈
安美，把珠子给妈妈
我知道你不愿意
可是妈不能让你 就这么轻易给人收买了
这珍贵且几乎收买我心的项链
竟是玻璃做的
你凭什么要相信我
我只不过是别人的四姨太
一个下贱的东西
可是，安美…
你妈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你妈以前是个大太太
你要记住了
你是个大太太的女儿
老爷，这可不行
我女儿在
让她走，要不就让她看着
安美，听话，去燕姐那儿睡吧
去吧
安美
干什么一个人躲在这
我到处找你
是他的味道吗
那我干嘛还要到这来呢
是燕姐说的，她都告诉我了
你到西湖的寺庙去烧香
祭奠我爸爸
在那儿
吴清看上你了
他的二太太
请你到她那儿去打麻将
那天晚上
你就沾上他的背了
你干什么？不要…
不要！
我很快地把话说完
好像这样就能减低对她的伤害
妈，我求求你把我留下嘛
你不要脸，你给我滚
妈…
没人相信她是被强暴的
即使是她亲妈
她一无所有
没人会收容她
没人会给她工作做
而她又怀了吴清的孩子
为了孩子
她只有一个地方去
当我的小弟出生时
二太太竟据为己有
安美
妈没有死
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再见到你
那么这些都是真的
安美，妈带你来这里
是希望给你一个新生活
现在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妈妈，你快醒醒
妈妈，你醒来呀，妈妈
妈妈，你快醒醒
妈妈，你醒来呀，妈妈
妈妈，你快醒醒…
他们坐视我母亲逐渐死去
二太太说我妈死于意外
吞多了鸦片…谎话
我知道我妈是自杀
她吃了里着鸦片的甜面糰
一个接一个
在毒素侵入她体内时
她耳语地对我说她宁可死去
把魂魄给我，令我更坚强
妈…
妈妈，你看见了吗
你看见我了吗
我已经坚强起来了
分的清楚
真的和假的
我妈挑选那一天死去
赐给我对抗敌人的力量
你们知道，三天后是大年初一
我妈的鬼魂会回来算帐
你们不还债
就给我等家破人亡吧
大慈大悲的菩萨
我愿意将安美的母亲…
那一天
吴清答应将我妈扶正
视她为大太太，唯一的妻子
他答应扶养我和我母亲的儿子
视为己出，百般呵护
你给我滚…
你给我…滚！
那一天起
二太太的头发开始转白
妈妈！
那一天起我学会哀嚎
妈，有什么意义？
这对我有特殊意义吗
我说这故事是因为我长于中国
从小被教导要无欲无求
忍受他人的侮蔑
吞忍一切的苦楚
即使我以另一种方式教育女儿
她仍不脱自怜自哀
或许是因为她是我生的女儿
一如我是我母亲生的女儿
我们宛如上阶梯
一步又一步
或上或下
永远重复着相同的宿命
但，不要
不能这样
不懂自己的价值
不是自你开始的
我妈一直到临死
才了解自己的价值
对她而言太迟了
但对我可不迟
现在就看对你是否太迟了
我站在大雨中，按了好久电铃
你没事吧
甜心
你没事吧
甜心
滚出我的房子
你听见了，滚出去
甜心，是我们的房子
我们说好要卖掉它
这是我来的目的
你不能拿走我的房子
不能带走我的女儿
你不能夺走我的任何一部份
因为你不知道我是谁
我六十年前就死了
我吞下鸦片
毒发而亡
为了我女儿
现在就滚出去
我在听
这不是你的错，一点都不是
我曾说过
我的爱无足轻重
你的爱才珍贵
全是一派胡言
很好吃 才不呢
谢谢你
这真是太棒了，大家全到了
你妈一直很引以为傲
少了她的蟹，菜就逊色多了
去年农历年
邀林多阿姨一家人前来围炉
我母亲最后一次做她的拿手蟹
老钟，一切还好吧
一切还好吧
不错，好极了
太棒了，一流的
谢谢
听见没？一流的
这就是我妈，什么都要最好
她对我也有同样信心
认为我前途无量
很遗憾的
我是她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淑娜，别再玩食物了
你不再弹琴了吗
也不是
我猜也是
多年后她仍卑鄙如昔
君
你的工作如何了？
你妈说你一直很忙很忙
很不错
除了有些顾客自认是朋友
往往会占便宜不付钱
君
我不知道怎么对你说
但你写的广告案
公司决定不用
好了，好了，不要多讲了
你说谎，你说过它很棒的
我不想伤你的自尊
想重新改写它，但还是不行
写广告需要点天份
改写是不收费的，我也要完美
君，我不认为
告诉我你上司哪不满意
下周我们再联络，慢慢修改它
君
我办不到
它不够…精致
你其他广告文案是很棒
你们两个
算了
妈
我们是大公司
需要的是能了解公司风格的人
这和风格有什么关系
老天，君，你想想
三大好处，三大需求
三天购买理由，更可节税
这只是一部份
是呀，最糟的一部份
没错，风格是教不来的
君不像薇莉
八成是天生的
我真的是很惭愧
被薇莉占尽便宜不算
还遭我妈落井下石
你没吃你做的蟹
我方才说过了，我不饿
怎么了
还在生薇莉的气
我怎么敢气这么有风格的人
只怪自己天生不长进
那你是在我气了
不
只是遗憾你生了个废物
我很替你失望
你说失望是什么意思？
钢琴？
一切
我的成绩、工作
也没结婚
你的期许都落空了
我没期许什么
从未期许你什么
只有期盼
期盼你拥有最好的
这样没什么不对
没有吗
但却伤害了我
每次无法达到你的期盼
就是伤害
我深深受到伤害
不管你期盼什么
我不可能超越现在的我
但你却看不出
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拿着，自你小时候
我就配戴着它
现在给你戴着
它有助于让你知道
我了解你
那只烂蟹
只有你才会吃它
别人都要好的
你却和人不一样
薇莉吃最好的蟹
你却吃最糟的
因为你有颗善良的心
你有种独特的风格
八成是天生的
我了解你
我的天
敬君
谢谢
今晚大家祝你一路顺风
说几句话…
她把香槟洒在我头发上
我们相识很久了
罗丝、李娜、薇莉
自小争玩具到大
很惊人，不是吗
林多阿姨
莺莺阿姨
安美阿姨
是我妈的老友
你们在某些方面
有如我的第二位母亲
真心话
你们替我找到失散的姐妹
让我仍能为她做点事
我想永远不会太迟的
晚安…
你们慢慢走啊
好，再见
林多阿姨
我有话对你说
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我写信给你的姐姐们
说你有多高兴找到她们
你有多高兴即将见到亲人
你已经告诉过我了
但我在信上
签上你妈的名字
什么？
你签我妈的名字
我试过写一封信
表达你母亲已过世的遗憾
但我怎写得下手
我的想法是
最好由她妹妹亲口告诉她们
这重大的消息，你是唯一能…
你是说她们以为她还在世
我的天
我的天…
快写信去说她过世了
我说不出口
林多阿姨，你得再写封信
太迟了，来不及了
你今晚出发，你去告诉她们
这是最好的方式
也是我的看法
自你妈过世
东西都神秘失踪了
她把东西都藏起来
不管真假
三年来她一直想告诉我藏在哪
预防她先走一步
我大概都没在听
我收拾点你妈的遗物给她们
若她们收了，你告诉我一声
这是我送的礼物
你妈在中国拍的照片
我不需要藉相片来怀念她
我有太多的回忆
你也有
她们也该有一些，对吧
或许看到相中年轻、美丽的妈
她们会记起她的面貌
而不是遗弃她们时的病容
病容？
是的
赤痢
当时没药，没医生
她差点死去
她没告诉过你？
她认为
最好别死在孩子身边
没人会救助这样不幸的婴儿
谁肯连带收容病危的母亲
会不吉利的
她倾其所有留在娃娃身旁
所有值钱的东西
并留下一张纸和黄金
若将娃娃送到重庆必重酬相谢
如此地不幸
但谁知不幸还在后头
在她遗弃她们后，她获救了
把她放在卡车上
她在医院中醒来
痛不欲生
来，坐下
还有一件事
我找到妈的珠宝盒了
这是她为你准备的
想有一天交给你，是时候了
快，打开它
帮助你一路顺利到中国
瞧？这是根天鹅羽毛
天鹅羽毛
她决定不把它交给你
还不是时候
她认为你不会了解它的意义
我不曾好好聆听她说话
不…
她认为
她不够格交这给你
不够格？
因为她放弃对二个女儿的希望
在失望之余
又怎么教你抱持希望
身为母亲是永远不能放弃
对子女的期望
永远不能
但她却没做到
自你出生的那一天起
她把所有希望全移到你身上
包括对双胞胎的期许
全移到我身上？
还有我的
我爱你，爸爸
我会告诉她们
這羽毛雖不值钱
却是来自遥远的国度
载负着我的期盼
妈妈已经过世了
妈妈过世了？
什么时候？ 不可能
四个月以前
我很抱歉
她很疼你们
我是你的妹妹，曾梅
我们的小妹妹
我代表我们的妈妈
我带了她的希望
妹妹
我们是一家人了
姐姐
妹妹
对她们或对我而言
都了无遗憾了
因为她与我们同在
我终于为她做了件事
我也找到我最好的一面
不辜负她长久以来
对我们的期盼
剧终